第 2 章 · 成本核算
第二天程未晞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:不单独跟周迟待在一个空间里。
这条规矩执行了四天。
第五天破功,是因为一个方案。
客户临时改需求,整个组加班到九点半。人陆续走了,最后剩她和一个实习生,还有周迟。
实习生十点走的。走的时候还打了个哈欠,说”程总监我先走了啊”。
办公室只剩两个人。
程未晞盯着屏幕,假装很忙。
“程总监,“周迟说,“第三页那个数据,是不是错了?”
她愣了一下,翻回去看。
是错了。小数点后移了一位。
”……谢谢。“她说。
“我改好了。“他说,“发您邮箱了。”
“嗯。”
安静了大概三十秒。
“程总监,“周迟说,“我能问个问题吗?”
“你说。”
“您是不是在躲我?”
程未晞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把椅子转过来,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因为,“周迟说,“您这四天,一次都没让我单独汇报过。以前您都是直接叫我过去的。”
程未晞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周迟,“她说,“你二十六。”
“二十七。“他说,“上个月刚过。”
“我三十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离过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有房贷,有父母,有一堆你想不到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“周迟说,“但您说的这些,是您的账,不是我的账。”
程未晞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“周迟说,“您在替我算成本。可您算的是您自己的成本。”
办公室里很静。中央空调”嗡”地响着。
程未晞忽然发现,自己说不出话来。
她这辈子最擅长的事,就是把一件事拆成条目,算清楚,然后做决定。离婚是这样算的,升职是这样算的,连要不要养那盆绿萝,她都算过——浇水要花时间,死了要重新买。
可她从来没算过:为什么她会在一杯速溶咖啡面前,心跳漏一拍。
“周迟,“她终于说,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程总监——”
“回去。“她说,“我需要想一想。”
周迟站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“那我明天给您带咖啡。“他说,“不加糖,对吧?”
程未晞抬头看他。
“我没说过我不加糖。”
“我看过您扔的杯子。“他说,“糖包都没拆。”
他走了。
程未晞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,看着那盆绿萝。
它长出了新叶。嫩绿的,卷着,还没展开。
她伸手碰了碰。
“这不算。“她小声说,“这不算成本。”